顶点小说 - 都市小说 - 我将死时他后悔了在线阅读 - 第109章

第109章

    剧痛的瞬间,巨大的火气上涌,他走出浴室,气势冲冲,质问段司宇为什么不清理地上的水。

    段司宇先是一愣,而后火气比他还旺,并非高傲的少爷脾气使然,而是因为他相当不耐的态度。

    他们开始争吵。

    他理直气壮认为自己对,因为他差点受伤。而段司宇理直气壮反驳,因为他态度很差,差到根本不像在对恋人说话。

    他们在不同的平行线上吵,都有理,没人肯退步,于是开始翻出其它事,进行下一轮争吵。

    这种事从前不会发生,因为他们是一起洗,或错开时间,分别在早晚。但他睡不好,白天无力,为打起精神,早晨也开始洗。

    就为这么一件小事。

    他们争吵。

    非常荒谬。

    但这场争吵也是必然。

    因为他内里的情绪早已崩裂,终会爆发,而爆发时,段司宇必会受他影响,情绪跟着失控。

    性,吃饭,看什么电影,哪件东西该摆在何处,作息,出行方式,休息时间做什么......

    只要初次争吵的引线被点燃,那第二次、三次、无数次,再被点燃将轻而易举。

    没人意识到这是个岌岌可危的信号。

    只觉得这是磨合期,每对情侣都会有,过去了就好。

    连颜烟自己都这么认为。

    可他忘了,他们是从朋友,到室友,再到恋人,兴趣与习惯,在他们在一起前,就已经磨合过,而不是过了两年才开始磨合。

    长达数月的争吵。

    让他幡然醒悟的,是段司宇的迁就。

    那日公司年会,要穿正装出席。

    颜烟打开衣柜,找了又找,始终找不到要穿的那件。

    他们的衣服一直交错摆放,因为段司宇喜欢看他“找错”,看他穿上自己的衣服,故意在他出门前,恶劣欺负,直到衣服汗湿重换。

    段司宇的衣服偏多,他找了好几件,全是对方的外套,根本不合身。

    不耐又一次上涌,他没时间耽搁,去隔壁工作室叫人。

    段司宇正工作,听见他敲门,眉头紧蹙开门,耳机还挂在颈间,脾气似要爆发。

    但那天他们没有吵。

    段司宇只是到卧室,打开最右侧的衣柜,在数件交错的衣服间,找到他描述的那件西装外套,气势汹汹丢给他,再一言不发回工作室。

    砰——!

    关门声极大,震得地发颤。

    颜烟深呼吸平复情绪,这时他仍认为自己没错。

    因为他清楚记得,这件外套,上次被他挂在左侧衣柜,现在出现于右侧衣柜,只可能是被段司宇擅自收过去的。

    直到晚上,他回到家,再打开衣柜。

    所有衣服被理整好,分开摆放,左侧放段司宇的,右侧则是他的,整整齐齐。

    颜烟站在衣柜前,一时无法动弹,双腿似被钉在地上,脑子像被打得发懵。

    段司宇在迁就他。

    因为他的指责。

    但段司宇不该这样,该要跟他吵才对,而不是选择迁就。

    就像孤高耀眼的远星,该在原本的轨道上行驶,而不是为迁就一颗彗星,偏离轨道,脱离原本的星系。

    他们争吵时,他总认为自己对。

    可真当段司宇妥协改变,他却并不高兴。

    他想要什么?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

    紧跟着这三个问题,一起涌入脑海的,还有一张面目可憎的脸。

    颜敬。

    他在不断指责段司宇。

    他在用各种方式,挑起段司宇的负面情绪。

    而最可怕的是,每一次争吵,他都认为他占理,错在对方,而他没有错。

    他在做......

    和颜敬一样的行为?

    得出森*晚*整*理答案时,颜烟下意识往后退,脚腕被床角一绊,他重重跌落在地,一时忘记呼吸。

    莫大的恐慌感涌上。

    思绪飞转,无数想法淹没,像翻滚的巨浪,打得颜烟站不起来。

    他在做和颜敬一样的行为。

    为什么?

    他也有自恋型人格障碍?

    这种病会遗传?

    通过基因还是后天影响?

    他......嫉妒段司宇?

    最后一个想法乍现时,颜烟捂住心口,差点喘不上气,只觉得上下倒转,天旋地转。

    “你怎么坐地上?”段司宇进门,见他跌倒,皱着眉将他抱起。

    恐慌感更甚。

    他甚至不敢看对方。

    眉眼,高挺的鼻梁,或是唇,颜烟一样都不敢看。

    “去洗澡。”下意识,他低声说。

    段司宇明显不解,扫他一眼,却没问什么,只是脱衣服,真要去洗澡。

    段司宇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就像祝友清那样,有时活得像个附属品,听颜敬的话?

    恐慌突破警戒线。

    颜烟使出全身力,在段司宇走前,攥住其手腕。

    “一起洗。”他低着头,尽量装作平静。

    段司宇一愣,转身抱起他,“行,你想几次?”

    “都可以。”

    “一晚上也可以?”

    “可以。”

    “我想多少次都可以?”

    “可以。”

    段司宇似很惊讶,进了浴室还在确认,惊讶于他忽高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