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啊,不用再学那些东西那真是太好了。”源希绽开欣喜的笑容,眼睛亮亮的,泪水充盈的眼睛里只倒映着他,她张开双手,主动拥抱住男孩的身体,“但是阿希舍不得哥哥。”

    “阿希一直都知道,哥哥也舍不得我对吧?”

    汹涌的泪水终于得到许可,肆意地浸湿了男孩的衣服。

    于是,她一直能“好好”活着。

    一直活到……20岁,她从家里逃离。

    这场跳跃又破碎的记忆穿过了她简短的前半生,在一瓶酒的作用下,最终化为她眼角留下的一滴晶莹,冰冰凉凉的,唤醒醉梦人的模糊意识。

    【这么也想死的话可以明天从港口mafia离开】

    【港口mafia不接待自杀的】

    什么啊……

    她是绝对不可能自杀的,中也先生在说什么话啊?

    【活着很累吧?会担心各种问题】

    记不清何时,有人轻笑这么问她,她的回答很简单:【我答应了一个人,必须要活着。】

    她的生命,是另一个人为代价留下的爱的诅咒,如果她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个人的死亡的意义在哪里?

    【是吗。】那人沉默很久才回答她。

    【那就答应你好了,只是想要在这个世界挣扎的痛苦资格,尽管拿去吧。】

    *

    身上的人还在不安分地乱动,明明不是很重,但的确给中也带来些困扰。

    “不会……死”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这个刚刚差点自杀的人此刻竟然在说不会死。

    “你们以为港口mafia都是什么地方!”不面对她的时候,中也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底气和感觉。

    “想来就来,想死就死,死了一个不够还要死一双,哈?”

    青年背着源希从危险的楼顶离开,回到房间的路上,脚步很稳,嘴巴很毒。

    “不可能,别想这种好事。”

    “看不住一个我不可能看不住第二个。”

    顶楼依旧静悄悄,已入深夜,如果没什么事情,是不会有人来这层的。

    只有太宰治那家伙会突然叫中岛敦半夜来接任务,他连带着也不得不顶着起床气过去守卫。

    所以青年非常自信不会遇到什么人。

    “啊,这不是……”

    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中也立刻停止嘴里的骂骂咧咧,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红叶大姐。”

    港口mafia的干部,尾崎红叶点点头,她今天和源希同样穿了一身素色和服,长长的裙摆落在地上,像是融化在深色的地毯里,刘海下的眼睛很轻易地越过中也,落到他背后的女人身上,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婉转的声音上扬,似是好奇。

    “首领这是打算做什么去?”

    “大姐,先别这样叫我啊!我还不是首领,只是代理。”

    突然被这么称呼,中也感觉有些不适应。太宰治离开后,基本组织默认离首领最近的中原干部会成为首领,而代理首领这段时间不过是过渡罢了。

    但青年却固执地遵循着这段代理首领的守则,遵循着前代首领留下的每条嘱托。

    消失的尸体只有他知道,整个组织也只有中原中也在葬礼主持的时候,想着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说不定,叛乱发生的时候,那家伙就会哼哼轻笑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棺材上呢?

    但一切都过去了。暂时无人挑衅港口mafia,也没有惊悚的奇迹发生。

    “那,妾身就想问问,葬礼刚结束,‘代理首领大人’是打算怎么安置……她?”

    尾崎红叶自然是听到过组织里有人传言中原干部在顶层藏了一个女人,并且在葬礼上安排她了个接待的事务。

    年轻经历过挚爱死去的红叶难得陷入挣扎和犹豫中,除了镜花,她最不放心中也。

    情人二字含在嘴里转了一圈,只变成简单的一个她,来称呼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女子。

    “当然是……”中也脑子不慢,他立刻从尾崎红叶未竟之语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哑然,嘴巴紧抿,眉头挤在一起。

    源希的身份没法解释,他莫非要和大姐说这是太宰的妻子?如果阐明身份,那他又该如何解释他在太宰治葬礼当天晚上背着她?

    此刻,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先前很多举动的不妥,可事到如今,如果不解释,太宰治已经死了,源希身上这份属于太宰的印记其实也不重要了。

    手谕只说要她安全地活着,那么以何种身份何种方式活下去也都可以吧。

    【中原首领的情人】

    尾崎红叶的话外之音一下子蹦到他的脑海里,叫青年倏地大脑一片空白。

    空气陷入静默。

    “中也君?”

    “不如,就交由妾身这边,帮忙处理记录审讯事务也好。”

    尾崎红叶眼含担忧。

    看样子,中也的确是沦陷到不幸的爱之中了。她纵使自身已经不再相信爱与希望,笃信黑暗中的花无法开出幸福,但是她更不愿看到中也烦恼,如果换做镜花,她怕是会更加心疼。

    “不……”想起今晚的约定,中也反射性拒绝了这个提议。

    “唔……阿希……爱……”

    背上的人的梦还在持续,断断续续的字眼模糊连成更加误会的词句,在尾崎红叶诡异的注视中,中也不由自主站直身子,匆忙地朝红叶一点头作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