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的胃病是在国外时落下的。”池逢时突然开口道,“白人饭真的不好吃,所以我每次都吃得很快,吃饭像上刑似的,时间久了养成习惯了,吃什么都很快。” 季景殊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冰箱里的那些所谓标准白人饭,低声“嗯”了一声。 “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季景殊点头:“你问。” “你大学是在江宜大学读的吗?”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池逢时说。 “是。”季景殊说,“第一年没考上,复读了一年。” 他说得轻描淡写,池逢时听得五味杂陈。 他从来没有想过季景殊复读的这个可能性,他的成绩稳定又优秀。 “怎么会没考上……”池逢时喃喃道。 季景殊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道:“发挥失常。” “怪不得大一那年我在江宜大学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我以为你讨厌我。”池逢时低声说。 季景殊闻言愣了愣。 他低下头,心脏一抽一抽地发着疼。 好一会儿后,他干哑着嗓子问道:“你什么时候出国的?” “大一下学期,之前我妈因为工作调出去了,那会儿在国外病了一场。”池逢时说,“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又生着病,我没办法不去陪她。国外的赛车环境比国内好一点,也没有禁摩限摩什么的,后来索性就直接在那边上大学了。” 季景殊敛着眸点头说“知道了”,只感叹命运不由人。 “当时在江宜我根本找不到你,回了洛昌也不知道你住在哪,你又没手机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人间蒸发了似的,我以为……我做错什么了,你恨死我了。所以其实我只要再多待半年,第二年我就可以找到你了对吗?”池逢时低着头道,“我见到你那天我真的怕再也见不到了我才一直找你要联系方式,季景殊,我真的很怕。” 季景殊有些唏嘘,轻声道:“对不起。” 池逢时抬眼看他,“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 “上次问你有没有爱过我,你说我越界了。”他说,“这次我换个问题。” 季景殊看着他,心跳声出卖了他的平静。 “我还是喜欢你,我能再追你一次吗?”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 季景殊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他给不出池逢时想要的回答。 他们隔的不是一月两月也不是一年两年。 从高中毕业到两个人都踏入职场经过了太长时间,他不是八年前那个按部就班的好学生,也不知道池逢时依旧喜欢着的那个人到底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季景殊还是被回忆层层美化的过去。 良久,季景殊听见池逢时的声音。 “起码别再推开我了。” 第18章 对着这样的池逢时,季景殊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但理智尚存,他也定然不可能点头。 季景殊看着池逢时道:“池逢时,你需要清醒地想清楚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只是一种执念。” 闻言,池逢时拧了拧眉,他捏着矿泉水瓶,修剪平整的指甲在瓶身上无意识地剐蹭。 “我——” “好好想想吧。”季景殊打断了他的话。 池逢时抬起眼和他对视,好一会儿后点了头:“行,我知道了。” “不早了,回去吧。”季景殊站起身,“外卖盒我等会自己收拾。” “嗯。”池逢时点头起身,“好。” 看着池逢时走到房门口,季景殊刚欲回头收拾桌上的外卖盒时,池逢时顿住脚步,回过了头。 “抱一下吧。”他听见池逢时说,“可以吗?” 站在门口的男人高他小半个头,岁月将他雕琢得更加成熟,那双深邃的眼望向他,像一汪幽暗湖水。 “好。” 他听见自己的回答。 冲锋衣摩擦的声音传入耳中,池逢时三步并两步走到了他的身边,抬起双手环住了季景殊,将他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晚安。”池逢时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 季景殊红了耳朵,几不可见地偏了偏头:“晚安。” 说了道别的话,池逢时却没有放手。 季景殊敛下眸,缓缓抬起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掌心在他的尾椎处轻轻拍了拍。 “知道了。”池逢时放开了他,“晚安。” 以前的池逢时也总是这样,经常抱着他接吻,有时候预备铃响了都不松开,就好像听不见似的。 后来季景殊和他立了个规矩,只要季景殊拍拍他,就代表今天能用来拥抱接吻的时间结束了。 池逢时虽然不满这个时长,但又能很顺从地放开他,听话得不得了。 直到听见锁舌扣上的声音,季景殊才撑着桌子卸下力,他很轻地笑了笑。 笑这个秘密一样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规矩”池逢时依旧了然于心,也笑自己因为这个拥抱而复苏的生理反应。 池逢时对他是不是执念他不得而知,但池逢时对他的吸引力的确是不可忽视的。 深呼吸了好几次,季景殊将桌上的外卖盒系好袋子扔进垃圾桶,洗了个手后,他顺手拿了桌面上的烟灰缸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