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以前他哥每次碰他胸口,他都会这样提起衣角。 靳寒失笑:“没让你往上提。” “……条件反射了么。” 裴溪洄红着脸,红着耳尖,红着脖子,淡粉色的红晕像染在白皙皮肤上的油彩,诱人来尝一口。 他鹌鹑一样低着脑袋,任由哥哥张开手臂,环住自己半边身子。 眼前是哥哥被衬衫包裹着的胸膛,鼻尖是哥哥身上的古龙水味道,属于哥哥的大手,隔着片薄薄的酒精纱布覆在他单薄的背上。 酒精凉飕飕的,哥哥的掌心却很暖,若即若离地顺着他戴着chocker的后颈,一块骨头一块骨头地,极其缓慢而贪恋地滑下去。 裴溪洄雾着眼睛,抖得像一片被碰到的含羞草。 “哥……你抱抱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受不了了,这样哥哥就在面前却碰不到摸不到的感觉,比不见面还要难熬。 靳寒一动不动,只垂眼看他。 他抿抿唇不管不顾地扑进哥哥怀里,使出全身力气死死环住他的腰,被烧热的脸蛋贴住哥哥的那一刻,裴溪洄觉得自己死而复生了。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肩膀就被抓住了,他以为哥哥要推开自己,吓得不住摇头。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被靳寒拥进怀里。 “崽崽。” “……嗯。”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裴溪洄的眼泪决堤了。 他把脸深埋进靳寒的肩膀和锁骨之间,那里的小窝是他专属播撒眼泪的地方。 “哥不在我身边,我吃不好,也睡不好。我以前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十八年听起来那么漫长,一眨眼就没了。哥不在之后,我的时间就不动了,一天长得好像一年,怎么熬都熬不过去,我每天从睁眼开始就在期待晚上和哥视频,可等哥真来了,我都没好好看呢,就又挂断了。” 他说得那么伤心,那么可怜,每一滴泪都凝聚了一个孤枕难眠的夜晚。 靳寒在他背上安抚地轻拍着,又逗小孩儿似的说:“没说要推开你,别抱这么大力气。” “可我怕你跑了……” “我跑过吗?” 靳寒问他:“我真丢下过你吗?” 不管是被无理由冷暴力的时候,还是被分手的时候,又或者离婚分居的时候,他都没离开过枫岛一天,就像只伤痕累累又孤独落寞的巨龙,坚守在伤透了自己心的宝贝身前。 “不让你回家就这么委屈?” 靳寒把他从怀里挖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看着他眼中自己的轮廓,良久,无奈笑了。 “我要是真不要你了,你以为你还能呆在枫岛吗?” 爱的反义词不是恨,而是冷漠。 靳寒如果真的不爱他,就会像对待靳家人那样,忽视他、厌恶他、绝不会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他对不在乎的人不会留半分情面,到时候裴溪洄一丁点错误都会成为靳寒将他驱逐出岛的理由。 裴溪洄又怎么会不懂呢? 从追车被抓到的那天起,他就明白过来哥哥是在罚他。 越是明白,就越是心疼,就越是后悔。 哥哥想要的就那么点,为什么不给他呢? 从他怀里出来,裴溪洄吸了吸鼻子,想趁着现在氛围正好亲哥哥一口。 靳寒侧头躲开,还掐住他的脸。 裴溪洄气哼哼地:“怎么啦?我瘦太多变丑了吗?一小下都不给亲。” 他以前这么问是开玩笑,毕竟小裴老板常年认为自己天下第一好看。 但最近瘦太多了就难免有点焦虑。 靳寒看出来了,没再逗他。 “不丑。”他低头覆在弟弟耳边,充满磁性的嗓音吐出几个字:“漂亮小狗。” 窗外响起三两声汽笛,有人抽烟按下打火机,日头东升西落,地球公转,上千公里外的曼约顿正在下着瓢泼大雨,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 此时此刻,裴溪洄多希望它成为永恒。 他捂住一颗狂跳不止的心脏,跪在座椅上,扶住哥哥的肩发出邀请:“那honey可以和我共进午餐吗?” “叫……谁honey?”靳寒以为自己幻听了。 裴溪洄凑到他面前,眼睛滚圆,睫毛忽闪忽闪的,还特别一本正经:“叫你啊,甜心。” “……”靳寒头皮发麻,“你发烧是不是把脑子烧傻了,能不能别整这么多洋相。” “哈哈哈哈怎么啦,我就是觉得你很甜呐。”裴溪洄跌在他身上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正事,“所以到底能不能和我一起吃午饭?” “不能。” 裴溪洄噗噗中了两箭。 “回茶社自己吃,别得寸进尺。” 言外之意现在本来就是不能见面的时间。 裴溪洄蔫头耷脑地缩回自己的位置。 靳寒看他这样,伸手去捏他的后颈:“今天能吃下东西了吗?” 他每次吐完两三天内都吃不下饭。 裴溪洄低着脑袋乖乖给摸,“吃不下,但我早上有喝糖水,还吃了西瓜。” “嗯,我让人煮了绿豆沙送去茶社了,豆子煮得很绵,尝不出什么味道,试试能不能吃进去,嫌不够凉就自己加几颗冰块,别加太多,最多五颗。” 裴溪洄只觉得一股甜滋滋的暖流直蹿上心头。